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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龙寨村史话(0/0)

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作者:胡吉元 发布时间:2020年01月06日 点击数: 次 字号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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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胡吉元

高天,流云,翠峦,飞瀑。厚土,碧畦,翘檐,修竹。

向以地标大景惊艳荧屏的她,2019年度成为“鹤峰县民族文学笔会”的采风之地…… 

——题记

 

由鹤峰县城出发,沿巴鹤线一路北行,穿下坪集镇,翻龚家垭,过白果树,从小地名称之为“牛岩匠”的地方起始,顺河而至鹤(峰)、建(始)交界的二叉口,这个由省道S245横贯全境的土苗村落,便是行政辖区为“湖北省恩施州鹤峰县邬阳乡”的石龙寨村。

石龙寨村东与湾潭河村接壤,西与建始县茶寮河村隔河相望,北与高峰村、金鸡村接壤为邻,南与郭家村、邬阳村以岭为界,国土面积870公顷。现有村民小组10个,人口317户1283人。

石龙寨村见于官方文本,最早始于清改土归流后所编的《鹤峰州志·乾隆版》之《疆域》与《寺庙》。《疆域》云:“北路乐淑乡以成里,白寮坪,小圆,栗子坪,石龙寨,寻木岭,云雾村……”《寺庙》载:“石龙寨太平寺,有水田29丘,旱地1丘,庙僧自种。”自此伊始至民国时期,“石龙寨”之称,或以甲、或以保,出现于一方治地。全国解放后,石龙寨村又先后经历了村、大队、村的政权更替。自1989年起始,石龙寨村再次随着区乡行政机构的迭变,以“村”冠名至今。

前世神话,擘划了武陵谷地的山水地理

约在4000年前,中国中原地带因大地震,引发黄河被拦腰截断形成堰塞湖,河水从6月一直蓄积到9月,形成了大约7倍于我国1998年的长江洪水总量,然后在瞬间崩塌形成了洪水泛滥,淹没了庄稼,淹没了山陵,给人们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与祸患。

面对自然界的劫难,尧开始访求治水能人,并在多方寻访与针求意见的基础上,任命有崇氏部落的鲧主管治水。鲧带领人们以堵塞之法治理洪水,虽然煞费苦心,但九年过去了,治水之事毫无进展。 

舜当上部落联盟首领后,洪水更加凶猛,人们根本无法进行生产,生命和财产受到极大威胁。舜便告请部落联盟首领推荐新的治水主管,大家便推荐了鲧的儿子禹。禹没有任何推辞,而是勇敢的承担了治水大任。

禹吸取父亲治水失败的教训,决定集中治水人力,带领人们挖沟开渠,在群山中开道,把洪水疏导到江河。在繁重而艰苦的劳动中,有的被山石砸伤了,有的被洪水卷走了。可是,他们毫不动摇,坚持疏水不止。在没日没夜的日子里,禹与大家一起同甘共苦,三次从家门口路过,都没有进去看看。他的脸晒黑了,人累瘦了,甚至连小腿肚子上的汗毛都被磨光了,脚指甲也因长期泡在水里而脱落……在他的带动下,经过13年的不懈努力,治水进展异常神速,洪水由此一泻千里,江河从此畅通。人们又能正常的生产和生活了。禹劳苦功高,从此也在人们的心目中也树立起了崇高的威望。

大禹治水,在中华文明的发展史上起了重要作用。在治水过程中,大禹依靠艰苦奋斗、因势利导、科学治水、以人为本的理念,克服重重困难,终于取得了治水之功,从而形成了以公而忘私、民族至上、民为邦本、科学创新等为内涵的大禹精神。

大禹治水的历史贡献,不仅演绎了黄河文化与中华民族的自强不息,而且其治水之法也延伸到中国南方的武陵山区。在迷茫一片的武陵谷地,也同样是一片汪洋泽国。于是,为了将大水排泄出去,天宫神王便派出了神力无比的大蟆,带领虫鸟百兽,也开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治水大战。

据传,武陵谷地的鹤峰辖地北部水源共有四处,且这四处均渊源于今邬阳乡境内的凤凰山绝壁(至今仍有四水由深洞涌出),且其水源高度、水量大小呈等量形式由岩壁喷涌而出。其四周因峻岭环绕,洪水肆虐之时,水患急骤高涨,人们的土地、居所均淹没殆尽,且无处躲藏。

以大蟆为首的治水百兽,施展魔力神法,先是拓宽了鹤峰、建始两县交界之处的二叉口下游的河道,构筑了二龙潭沙洲之坝,从而在坝两侧对河水进行了分流,既缓解了水的冲击力,又拓展了人们的生存空间。秉乘同样的措施,大蟆和神兽们又在二叉口与凤凰山的广阔水域间,将水底沙石于水中央起垄筑坝,形成水域内更加宏大的高坝洲,按左右各两个水源对河水进行分流疏导。

通过大蟆等百兽长达近二十年的艰辛奋战,鹤峰北部辖地的洪水之患终于得到了有效控制,人们从此也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。

日月潜行,静水长流,大蟆在治水期间蝉精竭虑,带领神怪百兽为治理一方山水,在武陵谷地立下了汗马功劳。而在治水的漫长日子里,也对凤凰山里的凤凰女一见钟情,且难舍难分。大蟆思忖再三,拟定在治水收官之后,再与之缔结姻缘。

然而,大蟆之欲,触犯了九天神界的金科玉律,逃不脱神界之王的无情打压——被罚为永不得回到天宫、也不得与凤凰女结为秦晋的终身惩处。此外,还从身上剜下骨肉一块,使其体无完肤颜值尽毁;同时派驻梼杌、穷奇、浑敦、饕餮四大神怪,对其进行终生监守。

梼杌,中国古代传说中威力无比的猛兽,有一身分三的变身之术,相传为北方天帝颛顼的儿子。穷奇,相如老虎,长有翅膀,以吃人为嗜好,是穷凶极恶的异兽。浑敦,状如黄囊,赤如丹火,六足四翼,无面目,识歌舞。饕餮,极贪残之怪物,古钟鼎铭器多刻头部为装饰。

对大蟆以身相许的凤凰神女,同样也遭到了地界之王的定跟之法,双脚已被铁链锁住,颈项也被套上了马缰之索……

神话故事,可谓言之凿凿,闻之玄玄。然而,按照故事情节,我们今天仍能寻找到故事所关涉到的一山一石,一草一木。

——治水有功的大蟆,已经坐化成了今天的大蟆岩,它拔地而起的最高峰,海拔1787.8米。它的左边是永世监守的四大神兽,从左到右依次为梼杌、穷奇、浑敦、饕餮,其地域辖区在今邬阳乡金鸡村二组的邓家大岭一侧(今大蟆岩左侧)。右边身子凹入的部分,是被天宫神王剜去了的光疤岩(今石龙寨村十组境内)。而剜去了那块骨肉,便是丢在石龙河畔被称之为寨包的巨型卵石。 

——大蟆无比爱恋的凤凰女,也是回头一笑百媚生的多情妹。眼见大蟆的勤劳与智慧而心生爱慕,禁不住以她的怀春之情,跃跃欲投入于大蟆怀抱之时,天宫之王将她的双脚捆缚在了邬阳乡凤凰村的牛栏坪,颈项上葬下了马姓大墓一座,腋窝下驻进了刀枪不入的神兵。而她引颈高扬的凤头之峰,海拔2079.5米。其展翅高飞的翅膀,已幻化成了建始县官店镇境内的崇山峻岭……

循着岁月的印迹,走进今天的鹤峰北部边地,我们仍能感受到千古情缘的盛大场面。大蟆之神钟情守爱,痴情的相望于西方之神——凤凰女。他那呼之欲出鼓凸的眼珠,莫不饱含了对于凤凰女的无限情怀,正所谓心有大爱,望穿秋水。

由石龙寨村一路爬山涉水,循岭而进,一路到达凤凰村,我们同样也能眼见得大蟆之神治水后的地质遗存。凤凰山所喷涌出的四股溶洞之水,已被中间的高坝洲分开成了两支河道,左边的一支为高桥河至湾潭河水系,右边的一支为风车河至茶寮河水系。两支河流最终在鹤峰、建始交界的二叉口合二为一,并入清江,汇入长江。

高桥河至湾潭河水系,风车河至茶寮河水系,这两道河系之间所形成的高坝洲,由凤凰山麓的牛栏坪起始,经板壁岩,形成了毛家垭→土地垭→老虎垭→石落岭→桑树岭→孙家湾及老虎垭→关垭→石门屳两个山系,其行政区划囊括了今邬阳乡凤凰村、班竹村、邬阳村、郭家村、石龙寨村的全部及湾潭河村的一部分。

山茆野墺,撒落了边僻高地的烽火狼烟

壕沟岩罅,犬牙交错。凹凸台石,因势而踞。古松怪柏,神形各异。这是走进今天石龙寨村西部关垭一线3公里的岩檐上,随处可见的林中之状。

土壕,岩罅,台石,松柏,是留存于嘉庆初年的战争驻防遗迹。

乾隆末年,大清王朝在经历了133年“康乾盛世”之后,朝政腐败,民不聊生,农民起义此起彼伏。嘉庆元年,发生的川楚白莲教起义,是影响极为深远的一支,其浪潮波及于湖北、四川、陕西、河南、甘肃等五省。作为转战于长阳、称归、巴东、建始、鹤峰北界边缘的起义队伍,是白莲教起义的重要组成部分,其举事首领为覃佳耀、林之华。

覃佳耀,宜昌长阳人。他从小勤奋好学,由于父母早亡,十二岁被迫弃学,跟人学织布,十七岁娶亲,夫妇俩靠织布度日。

林之华,资丘脂肪头人。年轻时家贫如洗,但与夫人勤劳能干,平日里除耕种数亩薄地度日外,还常出外做短工或熬苕糖背到资丘街上去卖。

乾隆末年,白莲教秘密发展到长阳,覃佳耀、林之华相继加入。嘉庆元年(1796年)正月十三日,林之华在脂肪头聚众打醮,打造兵器,一卖酒人至此,林怕事泄,杀之以祭旗。二月初,覃佳耀起兵于榔坪凤凰山,林之华起兵于九州河,覃世辉起兵于中溪花屋场。他们“举白旗,裹白布,揭竿啸聚”。林之华率军由锁凤湾渡过清江,进占晓峰垭、秀峰桥、三口井,与覃佳耀会合后,整训队伍,把起义人员分为老、中、左、右、前5营。林之华为老营掌柜,覃佳耀为中营掌柜,声势浩大,并改年号为“天运”。白莲教举事后,清军宜昌镇中营邱作训、湖南九溪营守备张鼎、巴东知县黄应文以及长阳地主乡勇江应朝等数千人奉命围剿。农历三月二十七日,两军战于榔坪查角石。时大雨如注,清军枪炮尽被淋湿,不能燃放,义军趁势出击,斩杀邱作训、黄应文、江应朝等,突出重围。三月二十九日再战,诱杀张鼎于龙潭沟。义军连战告捷,士气大振。八月初,义军占领晓峰垭、资丘等军事要地,并与邻县白莲教互通信息、互相声援。

八月下旬,覃家耀探访到建始县官店口黄家有巨额财富,遂借朝庭之名与部将张正朝由长阳向建始茅田、官店一带攻击前进。朝庭相继派出乌大人、蒯大人、侯大人率兵在官店口一带予以围剿。乌大人在长岭、薄刀梁子一带在当地冯氏家族的协助下筑壕设防。义军从支锁河右岸虎鹞岭向上仰攻。双方拼杀异常惨烈,驻守长岭的乌大人自知犯了虎鹞的名讳,不敌义军自缢于长岭山中(1911年前,清政府累年例行祭祀)。

蒯大人退守现蒯家荒一带,侯大人退守今候家垭一线。义军乘胜追击将官店口集镇一带冯家人赶出集镇并火烧冯家房产后,安营扎寨于营盘岭。当时的营盘岭树深林密,便于义军驻扎,其山之高大可俯视方圆五十余里的广大地区,生活取水、伐木烧炭极为便利。正是由于义军的长期驻扎还未来得及取名的官店口坐山,就被人们称作了“营盘岭”。营盘岭两峰向北坡展两脊之间有一小溪沟。建始县令赵生源率部准备从此攻上营盘岭,不料反被白莲教包围。赵生源奋力突杀不得,处于生死之时,快役晏升拼命杀来,将赵生源救出。此沟之战,双方均弃尸于此,黑压压的乌鸦成群结队铺天盖地而来,在此啄尸月余,此地后被当地人取名为“老鸦沟”。晏升尸骨不存,为纪念其救主之功,赵生源派人葬衣冠冢于老鸦沟附近。 

紧接着,白莲教在椿木营打富济贫,开荒屯兵,声势越闹越大,施南、宣恩等地方官府接连向朝廷告急,嘉庆帝随之派出了福宁额勒登保前来清剿。

额勒登保到达施南府后,在椿木营富户仇光元、仇光龙两兄弟的引路下,经太山庙向椿木营进发。清兵行至半山腰,山上轰的一声,滚木雷石一齐放下,打得清兵焦头烂额。额勒登保拨转马头正要逃走,山下又是一阵呐喊,覃佳耀带领士兵一齐杀出,顿时,清军尸横遍野,额勒登保也险些丢了性命。

官兵大败,清朝廷十分恼怒,嘉庆帝在给额勒登保的圣旨中大骂他“身为总统,在川省剿办多时,总未能擒一首犯,任听贼匪闹入陕楚地方,无能已极。”

此后,覃、林指挥义军下资丘,过清江,越对舞溪,翻吴家口,杀掉乡勇方滨,占据黄柏山,凭借天险拒敌。

嘉庆二年春,额勒登保率大军对黄柏山发起进攻,日夜用大炮轰击,轮番冲锋,攻克险障燕子岩。覃、林率军突围,一路冲破清军把守的车线棚、傅家堰、巴东野三关、建始铜古营等地。十月初六,林率军进攻建始大茅田清军营垒,中枪牺牲。覃统率义军全部,继续作战。相继于帽子山、夜游山、马狐营等地与清军激战。十一月初一,义军进入四川奉节县,因江防紧严,又转回巴东、建始,进入长阳,扎寨朱栗山。十二月,额勒登保部将杨遇春以重金募得劲勇300人,匍匐攀援,乘夜由山后小径攻入,引火烧寨,又以大队清军猛攻腰墩岩,义军退守失据,纷纷跳崖,数千人殉难。覃率千余人突围而出,一路厮杀,经九碗河、懒板桥、九丈岩,至秭归终报寨。十二月十六日夜,清军分三路围攻终报寨,义军寡不敌众,全军覆没,覃佳耀被俘,次年于北京就义。

白莲教起义,虽然最终被镇压下去了,但却动摇了清统治基础,打击封建专制制度,进而也使统治者清醒看到了“官逼民反”的社会现实。

嘉庆元年至嘉庆九年的白莲教起义发生之时,受辖于宜昌府的鹤峰州在府州两级衙门的弹压下,派驻精干兵卒,驻防于鹤峰州邬阳关关垭一线,调度军事防务,展现了当时鹤峰州快速有效的军事应急能力。从以下两位州府要员的诗中,我们姑且可窥一斑而知全豹。一是吏目陈泰的《官军屯邬阳关堵御教匪事》:

毕竟邬阳险隘全,么麽底事窜严关。

书符分帛无明效,滴水开枪有秘传。

吉甫戎车来六月,韦皋练卒出西川。

官家军帑流星运,计日铙歌唱凯旋。

另有举人洪先焘的《邬阳关军中闻贼营歌声》:

尚有投诚路,冥顽奈尔何?

釜游能几日,犹自起高歌。

有关鹤峰州抵御白莲教起义的战场工事,除了邬阳乡境内的关垭一线外,还有与关垭呼应的曾家台、衙门口、岩口子、灯草湖等四处战场遗址,并具有战壕、炮位及后方补给等匹配工事。正因为有着如此缜密的调度,才使得有“教匪滋事,宜郡七属,惟鹤邑未遭蹂躏。盖崇山峻岭,贼虽有险可据,而无食可抟也。惟与建始连界之冷草塘游贼来扰,被乡兵御却。及林之华一股鼠踞芭叶洲,大帅驻扎邬阳关数月,城市乡村俱皆安堵……”

上文中的“冷草塘”即今之“灯草湖”,地处鹤峰县邬阳乡邬阳村一组与三组的弥山亘野之中。

文中“芭叶山”,即今之“八垭寨”村,地处建始县官店镇猪洱河畔。白莲教义军被清廷大军追杀至此,围困三月,直至弹尽粮绝。除极少数兵员(其中有林之华、覃佳耀等首领)得以逃出外,其余全部跳崖自杀或被清军寸磔。

在这些战场的遗址中,人们陆续发掘出了不同形制的战争兵器。

上世纪三十年代,邬阳关曾家台一农户柿树下(今邬阳社区村民朱辉林菜地),出土了“嘉庆造·大将军”大炮1门,重300公斤,成为后来“邬阳神兵”聚众举事的重型利器。

建国后的上世纪70~80年代,在邬阳村后坝(今邬阳村8组)农田基本建设中,发掘了锈蚀殆尽的月牙马刀。在石龙村1组石门仚(今村民胡吉凤管理山),发掘了数量不等的铸铁炮弹及生活用陶罐。在曾家台一农户的大岩垉下,在巴鹤线二叉口大桥的桥梁建设中,也相继出土了数百枚大小不等的战炮铸弹。

龙戏莲池,映下烽火岁月的爱恨情仇

由凤凰村牛栏坪发轫,沿班竹村毛家垭、土地垭,过邬阳村朱家荒、老虎垭,入石龙寨村桑树岭、刘家湾,这此起彼伏、接连不断的巨大山系,峰峦绵延,跌宕有致,一如巨龙蛰伏,最终将头俯身于刘家湾的台地之中。

以金鸡村青华山褶皱山脉为尾,以大蟆岩腰际青灰岩壁为身,以庙岩屋孙家岩为龙头,隔河相望于刘家湾的良田美宅之中。

这,便形成了石龙寨村的二龙戏珠之地——山系为青龙,岩迹为石龙,巨石为明珠,三者结集于莲花宝地,即今石村寨村刘家湾的田园宅第之圈围。

明朝末年,一游方和尚由川湘盐道化缘至此,环顾庙岩屋周边天藏地蕴气象,随于此台地之珠石上筑寨建庙,修德祁福。

高踞于石上之庙,可眼见自然界之日月星辰、风雨雷电,可近观大蟆岩之悬泉飞瀑、奇花异木,可悉闻村寨里之流水惊涛、鸡呜狗叫。

但,遗憾的是,巨石之上,因无可供人生存的最基本的水源,且巨石周边均为悬崖绝壁,仅有两条险要之道可通其上,故而该寨庙兴建不久,即被迁往他处——今石龙寨村八组之大坪(村民乔号勇、张力茶园)位置,名曰“太平寺”。清改土归流之时,鹤峰州官府即划置庙田数亩,藉以保证庙僧生活来源,“庙前后水田二十九处,旱地一处,庙僧自种……”

该巨石之上虽己再无庙宇,但寨垉之名从此留下,而这方圆之地的村落也被称之为“石龙寨”了。 

1735年,随着雍正帝对容美土司的改土归流,刘姓祖人由湖南澧州迁徙至此,伐林烧畲,从此这湾口之地也就被称之为“刘家湾”了。刘氏族人在此繁衍生息,辛勤稼穑,逐步成为当地人丁兴旺的大族,所立谱序“道大学宏世,文光景运开,军功成上志,永古得新珮”,迄今已历12辈裔孙。其间,刘姓家族又因姻亲之故,先后纳入了孙、朱两姓。

逝者如斯,不舍昼夜。“刘家湾”之刘姓在其近300年的繁衍中,走过了一段由弱到强、由盛而衰的漫长历史,其中在“宏”字辈进入鼎盛时期,兴建了两个天井的宅院,且以麻条石打制的围圆,成为清末至民国年间扬名一方的大宅门。

然而,气数终有度。刘氏一脉在民国末年逐渐中落下来,殷实之家因赌场之败而输得一干二净,其祖宅也在民国末年充成保公所。保长徐天宝与副保长孙龙恩,一时成为这大宅门里呼风唤雨的风云人物。

更有甚者,1947年11月,国民党建始县官店区官店乡乡长刘作舟,闻知刘家湾的风水后,便由官店启程,沿长岭、薄刀梁、刘家垉、二叉口,最终到达了刘家湾。他除了要亲访久闻的风水之地外,还欲为自己的掌上明珠刘诗英寻选东床。刘乡长进得石龙寨的“二龙戏珠”宅地后,除自己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外,随行的阴阳先生也从山、水、石、田、地等进行了精到的点化。刘作舟看在眼里,同时也萌生出了以武力擭为己有的念头。只是碍于一个“刘”字掰不开,便想以十块大洋为借口买入,便宜上手。

刘家湾的管事先生刘顺清得知后,自知刘作舟嘴上说给大洋,其实不过是巧取豪夺的噱头而已,便星夜派人与国民党鹤峰县府的朋友求助。第二天天刚亮,刘家湾的屋场上,陡的开进了荷枪实弹的鹤峰县警署的人人马马。刘作舟方知自己捅了马窝蜂,只得丢掉当初的念想,逃之夭夭。

按下刘乡长的风水欲不表,且说一下他为乖乖女刘诗英择婿的来头。民国二十七年(1938年),建始县武昌高等师范学校英语系首届毕业生汪碧波,寄情乡梓教育创办了“官店口小学”,也迎来了全校唯一的女生——官店乡乡长刘作舟的女儿刘诗英。

刘诗英出身富豪之家,温文尔雅。刚进学校,带着对蔡春暹老师文采与英俊的倾慕,便择班到他所教的班级里就读。该小学一改传统的教学体制,设置语文、数学、常识、历史、体育、音乐、美术等课,刘诗英感到又新鲜又新奇。

民国三十年仲春,一个春光明媚的周末,刘诗英主动邀请蔡老师到云盘岭游玩,蔡老师还难免有一些隔应。原来,蔡老师有个妹妹叫蔡么姐,嫁到官店口豪强大族罗家。其夫死后,蔡么姐继承了夫家的衣钵,田产课地遍布建始清江南岸。蔡么姐无子嗣,丈夫死后也未再嫁,但很早便听说与官店乡乡长刘作舟关系暧昧。故而在蔡老师的心目中,对刘诗英也不曾有过多的好感。
  然而,作为学生的刘诗英的主动约请,使得他对站在眼前的女生认真地打量了一番。眼前之女面如桃花,肤如凝脂,齿如银玉,眼如凤眸,身材矫媚,举止大方。原来小自己近二十岁的女生竟有如此的青春柔情,蔡老师平静的心湖霎时禁不住荡起了圈圈涟漪。略略迟顿一下后,便欣然答应了刘诗英的约请。
  云盘岭上,山花烂漫,云卷云舒,山脚下的官店口小学尽收眼底。师生二人漫步于云岭山梁上的林荫道上,任徐徐春风拂耳扑面,任缱绻情愫抒胸荡怀,别有一番人世的诗情与人生的浪漫……就在那个醉美的春天,蔡刘二人多次相约云盘岭的林荫道上,互诉衷肠,互表爱慕。接受了新文化、新思想熏陶的刘诗英与自己的老师相爱了。他们抵挡不住青春的躁动与血性,抵挡不住互相的吸引与依恋,抵挡不住激情的汹涌与澎湃,他们忘情的躺在了自己最深爱的情之怀抱……

 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蔡刘二人的频繁交往,遭到了刘作舟的坚决反对,并将女儿锁在了闺中,并百般刁难。次年四月,刘诗英临近产期。刘作舟派家丁将其押往粟谷坝,要对其正以家法。
  且说刘府屋旁坟坑已经挖好,棺材也放到了坑穴里,只是没上棺盖了。刘诗英与母亲相见之后抱头痛哭。刘诗英绝望的向母诉道:“我死后,您要为我做一双纸鞋烧过去,以减轻活埋的两条人命的罪过。”刘母不忍,便从后门把刘诗英放走了,要她尽快逃走并找到夫君蔡春暹。
  奔逃之中,得知消息的蔡老师为保母子平安,找到官店口小学校长汪碧波、猪洱乡乡长黄协臣,要他们从中幹旋调和。早就对蔡老师的才学敬佩不已的汪黄二人欣然应承下来,将老团总刘志武、刘作舟及其子刘诗英的长兄刘泽光召集到一块,开脱说和。
   尽管蔡春暹因与刘诗英之婚姻而求之于黄协臣,但他始终不愿趋炎附势去巴结权贵,更不屑跻身政界。黄协臣后来曾力荐蔡到乡任职,均被蔡婉言谢绝。

解放后的1952年,蔡春暹以伪副乡长(据说有任命书,但蔡本人不知,更未到职),等罪名从教师职位上锒铛入狱,于1953年在劳改中病逝。其妻刘诗英因受牵连,数十年受尽饥寒和贫病折磨。在漫长岁月中,一个曾经叛逆封建礼教的知识女性,丧夫丢子,孤苦伶仃,默默忍受着阶级斗争时期被管制的屈辱。其子蔡冰生,九岁时因家境破败被迫离家出走,流落夷陵街头幸被陈家收养,改名陈华远,并受其课读。后陈华远先后任职宜昌县人民政府副县长、县长,宜昌市三峡工程坝区工委书记、宜昌市人民政府市长助理等职。

天地之变,演绎了烟火人间的洞天福地

天地玄噩,沧海桑田。流水汤汤,不舍昼夜。石龙寨村的寨垉之石,静静的斜卧在刘家湾的莲花台地之中。

寨垉之石的凹凸形体,它的大小模样,它的起落位置,无一不证明了一个地质上的事实:数万万年前,由于地壳运动的变化,抑或是火山,是地震,这块巨大的石灰石,从石龙寨村十组的光疤岩脱离了大蟆岩的主体,跌下了石龙河河畔的对岸。

据最新数字测定,整个岩石立面及上表面面积为1.23公顷(18.5亩),并分别成为石龙寨村七组村民郑义章、郑训章之管理山林(其中郑训章责任山为下部2/3面积,郑义章责任山为上部1/3面积)。硕大的岩石为一个独立的个体,其表层形状为橢圆形的缓坡。在中下部的表层上,为东西向层叠而上的梯级,上部为纵向形的沟壑与褶皱。 

无论是在台地,还是在上部的纵坡上,全石遍布了各种形式的风洞与立体造型的形状。在东部临崖边缘,岩石表层由于万万年风霜雨雪的侵蚀与冲刷,石质表层已呈现出明显而锋利的角质鳞片。

寨垉上面,遍布着名目繁多的草木植物,其门类与这一带周边的山地基本雷同。只不过在相距400米的河边,因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办过村办砖瓦场,这上面最结实的树木如黄杨木、九丈木、铁柴李等,被砍伐一空。现在我们所能见得到的,全为伐薪后新生长出来的“林二代”。

寨垉之石,呈东西90米、南北170米的比例,斜卧于石龙寨河畔的刘家湾。狭长形的卵石,仅有下部与中部各有一条崎岖小路可以攀援直上,其余之边,皆为悬崖峭壁。即便如此,寨外周边山林的小型动物,如獐、麂、獾、狸、狐、野猫、花狸鸡、鸦鹊、山羊、野猪、豪猪等,也时常慌不择路的蹿到寨上。在上个世纪,这些动物自然也成了瓮中之鳖。但近十余年来,村里的人们已把这些偶尔蹿入的小可爱,当成了它们自由活动的天堂。

如果说,寨垉只是石龙寨村原生态的一个静好之美,而石龙寨河、大蟆岩则是贯穿于全境的山水画廊。

石龙寨河是咸盈河水系的一部分,它上起湾潭河村鸡公岩,下止鹤峰、建始两县交界的二叉口,全长5.5公里。沿途接纳的河流有湾潭河、油榨河、茶寮河,溪流有瓢岩溪、荞麦冲溪、孙家溪等,水资源甚为丰富。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期,邬阳小公社在石龙寨河的上游兴建了小型水电站,1971年又在原基础上改扩增容。再后来,由于小水电已无法满足需要而被淘汰,在二叉口下游的二龙潭则兴建了招商企业——华盈水电公司,2016年底即并网发电。

丰富的水资源,不仅为邬阳乡的水利电力提供了巨大支撑,同时也是人民公社化时期,木材外运的水上交通命脉。秋冬时节,各生产小队的木材专班,将批量砍伐的杉条和松木旱运到河边的岸上打堆,然后待到来年春夏发水之时,将其以簰编联,一路沿着清江河水运到宜都木材收购站,水运一次的时间一般是15~20天一个来回。这种水运外销木材的形式,是那个时期生产小队的主要经济来源。

丰富的水资源,也为各种鱼类提供了得天独厚的生长环境。河床形式多样,且水质清澈富硒,生长的鱼类也极其丰富,品种有当地被称为白颊、中鱼、杆鱼、范鱼、雕子、土鱼、潭鱼、脊花鱼、桃花斑、腺黄股等十余种。

丰富的水资源,也是山民们盛夏之际最好的区处。在石龙河不长的河段里,形成了寨包潭、狮子潭、干坎潭、木子潭及二龙潭等狭长深水区域。每当盛夏来临,这里便成了寨民们嬉戏弄水的天堂。在这里,人们将精光之身与大自然彻底的融为了一体……

如果说石龙寨河是一幅环绕于寨脚的经线画卷,大蟆岩则是一幅立轴的山水画——其纵切面海拔高差为410~1787。8米。

大蟆岩在其岁月的长河中,其称谓也是倍受争议的尤物,《鹤峰县志》云“大明岩”,村民云“大门岩”,风水云“大脉岩”、神话云“大蟆岩”,正所谓“横看成岭侧成峰,远近高低各不同”……

无疑,大蟆岩是大自然山水画的精美之作,它总能给人以无尽的思索,总能予人以无边的遐想。山顶是哈蟆引颈远方的守望之态——碧绿山林是它葳蕤的盖头,那欲张未张的大嘴,那痴情守望的凸眼,那吞咽嚅动的下腭,活脱脱展现了大蟆对于远方凤凰的欲海奋情。

山腰与山麓是两条橫向型的山茆林樾。森郁的树林里,生长着武陵山谷地常有的乔木、虬枝、异卉。春天,万象生机,百花斗妍,万山叠翠,冈峦峥嵘。夏天,浓荫蔽日,鸟语蝉和,飞瀑直下,氤氲缱绻。秋日,漫山红遍,层林尽染,空山秋雨,白云流走。冬日,山舞银蛇,原驰蜡象,玉树琼枝,晶莹剔透……将大蟆岩的四季景象铺展开来,令人目不暇给。

大蟆岩腰间的两条横向山带间,分别夹杂着同呈平行线分布的村民小组——石龙寨村九组和十组。

九组是沿河而布的低山村组,气候温暖湿润,平均海拔508米。降雨丰沛,日照充足。但由于土质原因,全组皆不适宜茶树生长,仅以进行传统种植如苞谷、洋芋、红苕,养殖如生猪、山羊为主。这里虽然产业发展单一,但道路交通极其发达,通往金鸡、高峰、云雾三村的过境公路,横贯全境。

石龙寨村十组地处大蟆岩腰际,现仅有一条人行通道可到达组里——过石龙寨河大桥后纵向直上,经庙岩屋攀行1公里后即可进到组里。然而由于是天梯一般的道路,外间的人进到里面,无疑是蜀道之难。组里的人,由于是经年累月上上下下的,自然习惯了这种肩挑背驮的运输、行走方式。

与外界相连的,除了这条路外,还有鲜与外界通行的东、西两头。东头与杉树村五组小地名称之为阴坡相通(村民江光艳处),西头与金鸡村二组小地名称之为邓家大岭的地方相连。该组由于地质恶劣,是石龙寨村唯一至今不通公路的村民小组,也是地质灾害频发的地区。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一场连日暴雨,村民朱元海门口的田块“屙稀包”(地下水翻出和泥带水),翻出的地下水与田地雨水所形成的巨大泥石流,顷刻之间淌下了百余米的悬崖深涧……此后,在该组一线,也时有地质灾害暴发。为减灾防灾,多年来,当地人民政府已采取多种措施对村民进行了分期分批的易地搬迁。截止近年来精准扶贫的实施,该组已累计搬迁了13户。而搬迁后的土地处置,则由政府统一规划,因户制宜,以退耕还林为形式,培植了规模不等的生态林与经济林,既使土地得到了充分利用,又杜绝了原始土壤的冲刷流失,保护了田园村庄的生态平衡,回还了大自然的青山植被。

山水相续,林地相间,不只造就了石龙寨村一方山水地理,更绘写了石龙寨村欣欣向荣的人文画卷。该村在邬阳乡党委政府的领导下,在与关垭垂直的石龙寨村二组一线,统一规划,建立了全乡最大的居民安置点,容纳了107户387人的易迁户,并创新管理模式,使易迁户的主人们实现了整体型的华丽转身,由传统的种养模式变为企业型的服务公司,真正使他们进得来,稳得住,有稳定可靠的收入来源……

润物细无声,一切都在改变。在石龙寨村这片神奇而美丽的土地上,一幅新时代百姓富足、其乐融融的洞天福地,正惊艳一般徐徐展开……

责任编辑:向丽莉